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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了，我的大学(5)青春就是马不停蹄的忧伤

WG — Tue, 02 Mar 2010 13:30:16 +0000

　　偶然听到一位前辈说起，他和朋友到熟识多年的小酒馆喝酒，老板说了一句话：“你不来，我不老”。有人说，时常回忆过去，说明此人老了。但是我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回忆过去，嗟叹岁月流逝，好像生下来心就显得比别人要老——如同高晓松所说，感伤是一种不治的顽疾。但是，不知什么时候起，我的那些老友们都开始感伤，当他们越来越多地在网上提到青春，提到老去，提到一起度过的好日子，当他们越来越少再聚会中畅饮，甚至滴酒不沾，怕的不是伤胃伤肝，而是怕酒后回忆起那强说愁的日子，变得真伤感起来。这时候，你才真的觉得自己老了。
　　于是我在又一个生日的第二天，决定重新拿起笔，尽快写完这个系列，否则把要回忆的青春留到八十岁再写，难免有些变味。说来也怪，高中毕业之前就构思了无数的文句和自以为催人泪下的意境，想要写一个鸿篇巨制般的高中回忆录；毕业以后写着写着，就构想好了大学的回忆录，虽然我连大学的门还没看到。但是真的大学毕业了，拍了张不明不暗的照片，喝了顿不浓不淡的酒，说了些不深不浅的话，大学生活就这样戛然而止——我连回头去关上门的心情都没有，更不要说写完一个系列来纪念我的大学生涯。
　　生活就是这样，当别人都在憧憬，你忙着感伤，当别人学会了感伤，你发现感伤的句子已经都在自己笔下写完了——但是心里不见得不怀念，不见得不会忧愁，只是现在真从心底吊起忧愁来，怕不是年少时那般把酒望月的潇洒，而是掩面而泣的真哭了。

　　既然已经开了这么长的头，不好意思说是铺垫了，那就干脆谈谈大学里的感伤吧。说起来好笑，我向往大学生活的理由之一，就是大学可以什么也不干，坐在教室里对着窗外发呆，或者坐在宿舍抱着吉他低吟，大学在我心目中，曾经就是歌里唱的那样，漂亮的女生，白发的先生，三三两两的文艺青年，清淡而又小资到欠揍的程度。上了大学才知道，除了漂亮的女生一代接一代地长出来以外，老狼高晓松小柯他们那代人的大学，早已经只在歌里传唱了。想在教室发呆？只要你不在意后面敲键盘的仁兄；想在宿舍弹吉他？要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才可以；想去夜幕中的后山看星星？如果你愿意当情侣们的路灯的话；想兀自坐在湖边吹风？“同学，请让一让，我们想拍荷花”。
　　但大学还是感伤者的天堂，起码大学还有教室宿舍后山和湖边的石凳，起码大学还有能让你伤心欲绝的姑娘，还有肯和你畅怀喝酒的兄弟。这一打开回忆，我还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时候青涩而又明净地感伤，那种独特的忧愁味道，如同酸涩的果酒，是人生中独特的回忆。这种忧伤你想买也买不到，想找也找不回来了，说起来我那时候真是沉溺于这种感伤，从宿舍楼走道尽头的窗口，到操场边冷冷的台阶，从宿舍楼后面小山上的草坪，到玉辉楼上只看得到月光的走廊，还有夜深人静时候倚在床头独自敲击键盘，还有随着轰鸣的131、159在雨中奔驰，感伤几乎渗透了我的整个大学生活。
　　我最喜欢的是坐公交发呆，找一个阴天的下午坐上131，这时间一般不会太拥挤，线路的长度刚好让你沉浸在思考中但又不会出神太久。阴暗的天空下萧瑟的江水，江上慢悠悠的渡船，如果有一点点的雨滴在窗玻璃上滑过，那就更好了。如果你嫌131长度不够，那么下了131换上其他车坐到底再回来，最好回去的路上再乘一下渡船，整个旅程就足够你冥想好久了。如果换个时间，你选择晚上经过大桥，看到桥下通过的列车，它那看起来无穷无尽的车窗，如同缓慢而坚定地昆虫在路过的黑暗中洒上荧光的粉，如同微弱而坚决的鼓点从眼睛传入你的脑中，会给你带来与白天不同的感觉。我不喜欢下雨，真正的大雨天公交车不适合乘坐，那时候最适合坐在上面发呆的，是校车，雨中透过校车的玻璃只能隐约看见窗外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过，外面到底是哪里？你只有猜。与其猜，不如靠上椅背，戴其耳机，对着模糊的车窗，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唱歌。
　　后来听影秋，里面有一首《车窗》，终于知道有人和我一样喜欢这种公交车旅行，而且和我一样是个感伤爱好者。但是感伤也带来很多不便，比如有时候向祥林嫂般跟人诉说自己心中的忧愁，有时候不愿意理任何人，甚至看了前面提到的大桥下火车上的灯光，我有一种跳下去的冲动。我巧克力成瘾，但我不知道是巧克力让我更加感伤还是感伤让我依赖巧克力，反正现在这两者我都不那么依赖了。
　　感伤其实主要来源于他人欢歌中自己的寂寞，还有怀念的事情永不再来的恐惧。前者随着找到朋友和爱人，随着不再寂寞，也许可以逐渐消散，但后者却由于走过更多的路，而愈加强烈。之所以感伤是终身不愈的顽疾，就是因为当你年轻的时候你会为天空的焰火而流泪，而当你老去的时候你又会为逝去的时间而惋惜，这是此消彼长的，永久无法平复。
　　所以不用怕，不用怕再也不能在明湖边徜徉，不用怕再也不能去浦口的星夜闲逛，不用怕再也没有麻烦的老师和多余的作业，不用怕再也不能找到校门口的小吃摊和台球桌，不用怕再也不能和几千人一起看流星雨，不用怕再也不能见到那些可能令你怀念一生的人——因为，逝去的岁月都用名为感伤的烙印，烫在你的胸口。

隔开了冰冷的冬季
摇摇晃晃这车厢里
起了雾的车窗玻璃
伸出手写下了你的名
微寒的指尖沾着水滴
转身望见车窗的痕迹
隐隐约约若即若离写着你
我的字迹让我确定
确定是某个同样天气
写下的想念今天显影

窗外是怎样的风景
晴天或是下雨我看不清
朦朦胧胧只有穿过
你的名字才会清晰
玻璃上滑落的水滴
证明我有多少次想念你
无论再过几个冬季
怎样都擦不去

一天又一天的过去
我只能如此欺骗着自己
整个车窗上写的都是你
假装你还没有离去
一站又一站不用停
无所谓要把我带去哪里
我的世界不再有你
只剩这流泪的玻璃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陶岸君高小琪《车窗》

再见了，我的大学(4)我们都是小喽喽

WG — Mon, 29 Dec 2008 15:10:21 +0000

　　时隔几个月重拾这个系列，只因在百无聊赖的夜晚突然的回想。我不是作家也没有稿费，甚至没几个读者，没人催我写东西，更没人要看我的回忆——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白白让大学生活成为过去，好歹，也给自己一个机会，用笔把它们尘封在记忆里吧。

　　话接上回，进了大学一段时间，我们疯狂地了解着校园的一切，我们在夜里端着方便面走在校园的偏僻处，想记住校园的每一条路，我们呼朋唤友如同去吃山珍海味般尝遍了学校的每个食堂，所有看着顺眼的菜都会吃一次，然后默默流泪——还有比这更难吃的菜么？不屈不挠再去打菜，结果失声痛哭——还真有……开玩笑而已，我记忆中的浦口食堂，曾经还是很好吃的，七食的炒饭是一座丰碑，有无数人像我一样整个学期几乎每天只吃这个不吃别的；七食一楼还有醋拌豆腐，回锅肉以及小笼包，七食二楼有牛肉水饺和馄饨，一般般吧；六食堂我不喜欢，但是上午三四堂课之间的间隙去提前吃午饭的时候，刚出炉的菜还是不错的，比如蚂蚁上树；八食堂的鸡块，肉块都很不错，但去迟了就冷了，而且素菜很难吃；我曾经最喜欢的食堂是南大最脏最小的食堂，它叫浦苑食堂——一个三面透风的小棚子，建在小山坡上，要从小台阶上去，由于不是平地，没有一张桌子是完全水平的，都有些倾斜，最倾斜的连汤都放不稳。简陋是简陋了一点，但它的确是官方开设，有着南大最好吃的早餐——豆腐脑，现炸麻团和油条，蛋饼和小馄饨——我曾在一次熬夜以后一连吃了差不多十块钱的早饭，要知道这在当年的浦口，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男生一周的早饭。浦苑还有当年南大最有特色的菜，比如口水鸡，比如瓦罐烧，比如铁板饭，不那么奇特的鸡腿和蚂蚁上树之类也比别处好吃——拥挤而脏乱的浦苑，连一张水平的桌子都没有的浦苑，那是我对大学食堂，最美好的记忆。

　　你问我为什么对食堂有这样丰富的评论？说起来，我当年还写过一本发给全校的新生手册，那里面写满了我对食堂的偏见——大二的我，曾经就试图以“老南大”的姿态来介绍和评价这个校园，现在想来，给新生的很多提示都是有问题的，比如坐159比131好，比如八食堂只有男生——可惜的是，后来再也没有机会让我再写一次新生手册，修正这些错误。
　　说起新生手册，就让我想到我那忙碌的大一大二，那时我参加了很多社团，又在院学生会卖力干活，还做院篮球队的队长（不是因为打得好，相反是因为打得最烂，所以专门坐在场边和裁判交流），那本长风社的新生手册也是大一结束的暑假写出的，他们用挂名副社长的条件让我搞了这样一本东西（可惜被女生们拿去给了黑店印刷，导致封面印刷错误无法装订，手册都是裸奔着发给新生的，是我一直的遗憾）。那时候常常每天开会，不巧的时候一晚上开四五个会——主持人和与会者都不知道开会做什么，但大家都是从小受够了应试教育压抑的孩子，觉得进了大学就应该试试“社会工作”，于是学了好多“社会工作方法”，比如开会，比如吃饭，就是没学会到底要做什么和做出点什么。
　　还记得那时候社团招新，整个学校就像巨大的集市，走到哪里都有人拉你入伙——虽然前辈一再警告过新生，但新生们还是把持不住加入了不少社团，交上五块或更多的会费，拿一张会员卡，然后再也不知道与这个社团有什么关系。但是新生们还不知道那以后的事情，大家交流着哪个社团看起来不错，呼朋唤友去一起加入社团。当我们误上贼船，要么就再也没有接触这个社团的机会，要么就会被致使着跑这跑那，扛这扛那。到头来，得到锻炼的不过是一点脸皮，一点防骗经验，还有就是肌肉了。
　　幸好我加入的社团里有一个很小的，叫做电子竞技联盟，在那里好歹我们还玩得挺开心——由于人太少，不分部门，什么事情大家都要做，社长自己掏钱办活动，和我们一起抬桌子拉横幅，我们既要组织比赛，与选手打交道，又要拉赞助，跟网吧老板和游戏装备商店周旋，虽然很累，但好歹成功地搞了几次比赛，还记得一次一百多人的比赛，用了大半个网吧的机器，架大幕布转播，还是很让人开心的。给大学新生们的建议是，如果一定要加入社团，不妨加入小的，自己参与核心的事务，否则就等于完全没有参加。

　　学生会和社团做的事情差不多，开会，想点子，拉赞助，搞活动，吃饭。但是大一时候的学生会给了我很美好的回忆——部长豪哥完全把我们当作小孩子来管理和保护，我们不会接触那些勾心斗角的学生会事务，也不用去面对欺压学生的赞助商，只要想点子，做活动就好了。现在想起来，那真是非常温馨的工作经历，作为一个没有什么本职工作的生活部，我们搞了很多无聊但自得其乐的活动，比如做寿司，比如棋牌赛，摄影赛，还有联欢会，比起其他整天正襟危坐的部门，居然也算是颇有成就。
　　我在学生会最大的价值恐怕就是管理模拟法庭的设备，模拟法庭是法学院专有的一个法庭形式的多媒体教室，当时院里花钱装潢好，但没几个人会用，顶多知道怎么接投影仪怎么开话筒。我凭着对电子产品研究的嗜好，把模拟法庭的功能研究了一遍，还自己买了一些线材，让它充分发挥了功能。后果就是每当院里用模法搞活动，有一点点小问题都要把我叫去，我常常为了打开一个开关之类的小事空跑。为了不空跑，我往往索性就坐下来看看到底搞什么活动——虽然讲座我不怎么听，但是各种娱乐性活动我是参与了不少。后来又发展到为学生会的活动做幻灯片，做音响效果什么的，我也接触了力行馆，再后来是鼓楼报告厅，以及后来的鼓楼大礼堂——和各种设备管理人员吵了无数次，有什么设备就一定要人家用上什么设备，就像一定要玩到最新最好玩具的小孩一样，贪婪而执拗。

　　那个时候，社团喊我开会，学生会喊我去模法修设备，还要帮忙准备各种文艺晚会，院里让我去帮忙准备优秀学生会优秀班级之类的申报材料（排版他们搞不定），还有无数的人让我帮忙修电脑，虽然这里面绝大多数人，不管是老师，学生会主席，还是普通同学都会说不少感谢，虽然那时候感到自己被需要的自豪，但是现在回想起来，把自己的时间全都用来帮助别人，跑来跑去总是为了别人的事情，别人的功劳，别人的活动和别人的电脑，真是傻啊。
　　但是，谁年少的时候，不曾当过小喽喽呢。
　　谁年少的时候，不是自己的小喽喽呢。
　　大学，就是学会如何虚度时间，或者学会此后的一生都不再虚度时间的地方。
　　为了证明自己的重要，为了表现自己的可靠，为了让自己的未来有更多的信心，为了让自己的梦想更可能实现——能够在年少的时候，不知疲倦地为了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而奔忙，实在是一种幸福。

Imagination
Never lose my passion
It’s on my way
It’s on my way
Whatever it takes
Not for a destination
It’s on my way
It’s on my way
All the colorful days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朴树《Colorful Days》

再见了，我的大学(3)从上大学说起

WG — Mon, 04 Aug 2008 08:16:53 +0000

　　一段时间的喧闹、喝酒、颓废之后，是一段时间的早起、上班、自己做饭、忙碌的家务和庸庸碌碌地活着。
　　直到一天，一次偶然的熬夜，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一夜没睡居然一点也不困；直到昨天，我不小心从桌肚里牵出CD机的电源线，就突发奇想翻出CD机来听。
　　其实翻哪张CD都无所谓了，每张都已经听过几十遍。孙燕姿的《未完成》，戴上耳机，却又与高中时听起来，别有一番感受。

　　高中那时，每天回家就是吃饭，洗澡，开始看书。每天都这么习惯了，坐在书桌前自然而然地开始打盹。高一高二的时候还只是睡一小会，高三劳累的日子里，往往倒下就是几个小时，醒来时已经是夜里1点多，一桌子都是口水。为了避免打湿不菲的课本和练习材料，我不得不找一个方法来避免睡着。我尝试了喝茶，喝咖啡，结果当我发现我喝了四杯咖啡还是睡倒在桌上，留下一桌子口水和最后半杯咖啡的时候，我想到了听音乐。
　　家里给的零用钱，偷偷藏在书包里假称花完了，再跟爸妈要，然后攒下来去买CD。那个时候，坐在桌前，我所有的CD都在我右边的柜子里，用尽全力伸手刚好能够着；每天晚上我听着音乐，做着作业，嘴里哼哼唧唧，进而开始一整首都跟着唱，进而开始大吼大叫，骚扰四邻。
　　看书到深夜，对着漆黑的窗口大吼大叫，在鼓点和贝司的轰鸣中，想象自己站在那样的舞台上——期待着，那样璀璨的未来。时间一晃，我就莫名其妙考完了高考，莫名其妙来了南大。

　　考上南大，我属于幸运的，数学卷极为简单让我这个数学白痴发挥到了135分；找人打听了内幕据说分数线会在我分数之下，于是冒险填了南大。结果我只比分数线高了两分，一点都没浪费。虽然分数不高，但总算也是上了当时号称排名第三的南大，收到大红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，感到特别自豪。
　　来到学校的那一天，锣鼓喧天，彩旗遍地，振聋发聩，野兽横行。啊不是，只是想表达人太多，场面太乱而已。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否写过这样的回忆文章，但我还记得我当时的评价：大学是不是每天都像这样搞文革？
　　一点不假，那个时候真的以为大学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，完全不同于外面的社会，学生每天处于癫狂状态，说闹事就闹事，说集会就集会，整天有人站在马路牙子上演讲，有人在饭堂里号召大家把万恶的食堂砸掉——靠，要真有就好了。
　　真正呆了几天，才明白就这么回事。走来走去的是穿着拖鞋的闲人们，行色匆匆的抱着一堆书的女生，开着轰鸣的摩托的小卖部老板，躲在各种阴暗的角落纳凉的清洁工。但不管怎样，一大群热血并且闲得发慌的年轻人聚到一起，总是快乐而又烦躁的。我们努力尝试着各种骗人文学作品中描写过的大学生活，夏天的夜晚，大家尝试开卧谈会，结果总是没说几句就以我的冷笑话收场，所有人睡着；我们努力去做家务，洗衣服擦桌子晒被子，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发现了洗衣房，于是我们过上了懒汉的生活；我们成群结队去上课，去吃饭，去图书馆，去听讲座、参加社团、看大教室里的免费电影，很快，当我们的生活时差已经前后相差近6个小时的时候，每天下课的时候能看到另一个人起床已经是一个奇迹。
　　即使这样，我们还是抱有梦想。大家在各个宿舍之间流窜，交流学吉他的经验；在楼道里高歌，并且认真的讨论开一个演唱会需要的准备工作；去开一个又一个冗长无用的社团会议，发一份又一份难以降解的传单和广告，以为当上了社团或者学生会的负责人就有多大好处；有人也曾（不是我）在大一进行过苦读，有人尝试去背英汉词典，有人尝试熟读论语春秋，有人买来了世界名著，有人每天去自习并且乐此不疲。我们都相信，自己所做的事情，是最重要、最有意义的。我们都相信，自己所做的事情，必将带来自己所希望的，那个未来。

未完成的我
一出现就要有表现
生活在世界
未完成是个期待

我想一切就像
绕个路
拐个弯
要负责任
别偷懒
在逼着我成长
　　　　　　　　——摘自孙燕姿《未完成》

再见了，我的大学(2)我想去北大

WG — Wed, 18 Jun 2008 13:51:44 +0000

　　上次还说自己不会哭。
　　今天，喝高了，不知怎么的就一路大哭着骑车回家来。

　　喝高了，我还高高兴兴去存钱，然后骑车到教学楼去上厕所，准备回家。但是走出厕所，看到教学楼那漆了又掉掉了又漆的凄凉的墙面，看着我无数次走过的走廊，那些我休息时才会看到的不知名的树，那个我最喜欢打电话的平台，那曾经烫过我的开水炉，吃过我无数硬币的咖啡机，不知怎么的，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，止也止不住。

　　我是一个自私的孩子，再也见不到的那些兄弟们，也比不过想起我自己付出过的努力，现在变成了过眼云烟。
　　每天早早起来，催促着自己去教室，但是身体又懒得动，往往吃早饭要花一个小时；去了教室，坐下来又懒得看书，往往玩玩手机打打电话就到中午了，呼朋唤友团吃；下午睡午觉，晚上继续梦游，半夜才回宿舍，每天都是走在黑暗寒冷的校园里，给丫头打电话，感到特别的开心。虽然看起来荒废了不少时间，但我觉得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。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书，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苦复习过。我努力过了，可惜，没用。
　　我是一个自私的孩子。

　　也许我付出的的确没有别人多，但对于懒惰的我而言，那已经是全部的力量。
　　不仅仅是全部的力量，还有对自己全部的信心。
　　可惜，我没能去成北大。现在，我必须每天早起，去上班，等着有一天能拿到那微薄的工资。
　　我真的很想去北大。

　　也许我付出的并不少，但是这个世界上付出和回报本来就不成正比。
　　我知道的，我早就知道的。
　　但你不能不付出，不是么？不付出就啥也没有。

　　与其说那是我的理想，不如说，那是一个孩子逃避现实的最后一道防御。我不想去工作，我不想现在就面对社会。我真的还想再玩两年，没事看看动漫，玩玩游戏，聊天打牌，朋友聚会，有无数的时间可以去游玩，不用抢着星期天，有无数的时间可以去想下一步要做什么，不用去应付没完没了的工作。
　　我多么想说，我还小，我还是个孩子。
　　可惜，我已经长大了。

　　我想去北大，那是我的理想。
　　但是现在，我要为我的理想，更重要的理想，而努力。
　　为了自己，为了家人，为了我最爱的她。

再见了，我的大学(1)青春来不及哭泣

WG — Mon, 09 Jun 2008 16:30:46 +0000

　　再见了，我的大学。
　　答辩完成，大学生活基本上是圆满结束了。充满坎坷和辛劳，也充满幸福和温暖。不管是怎样的年月，那都是，我们的青春啊。

　　是夜，大家都喝了不少酒，许多女生都哭得非常伤心。我只是一首接一首地唱歌，清唱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我的感情。看着朱波哭得满脸通红，我抱抱他，但不知怎么的，我就是没法流下眼泪。
　　李永源说他要哭了，我倒真希望能和他抱头痛哭一场，但不知怎么的，就是没法流下眼泪。
　　大家告别，离开，很多人去通宵唱歌。而我，打车，回家，洗澡，睡觉。
　　我明天还要上班。
　　
　　青春的力量，到底是什么？到底是什么让大家如此依依不舍，让每一个人在经历之后都愿意回味，愿意重来？
　　也许，就是那种可能性，那种不确定，那种为了理想而奔忙的汗水，那种没法停下脚步享受生活的匆忙。
　　我们来不及哭泣，因为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做，还有好多好多可能要面对，还有好多好多自己追求的梦想和未来，要忙不迭地去努力。
　　我们来不及哭泣。这就是青春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