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见了,我的大学(5)青春就是马不停蹄的忧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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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偶然听到一位前辈说起,他和朋友到熟识多年的小酒馆喝酒,老板说了一句话:“你不来,我不老”。有人说,时常回忆过去,说明此人老了。但是我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在回忆过去,嗟叹岁月流逝,好像生下来心就显得比别人要老——如同高晓松所说,感伤是一种不治的顽疾。但是,不知什么时候起,我的那些老友们都开始感伤,当他们越来越多地在网上提到青春,提到老去,提到一起度过的好日子,当他们越来越少再聚会中畅饮,甚至滴酒不沾,怕的不是伤胃伤肝,而是怕酒后回忆起那强说愁的日子,变得真伤感起来。这时候,你才真的觉得自己老了。
  于是我在又一个生日的第二天,决定重新拿起笔,尽快写完这个系列,否则把要回忆的青春留到八十岁再写,难免有些变味。说来也怪,高中毕业之前就构思了无数的文句和自以为催人泪下的意境,想要写一个鸿篇巨制般的高中回忆录;毕业以后写着写着,就构想好了大学的回忆录,虽然我连大学的门还没看到。但是真的大学毕业了,拍了张不明不暗的照片,喝了顿不浓不淡的酒,说了些不深不浅的话,大学生活就这样戛然而止——我连回头去关上门的心情都没有,更不要说写完一个系列来纪念我的大学生涯。
  生活就是这样,当别人都在憧憬,你忙着感伤,当别人学会了感伤,你发现感伤的句子已经都在自己笔下写完了——但是心里不见得不怀念,不见得不会忧愁,只是现在真从心底吊起忧愁来,怕不是年少时那般把酒望月的潇洒,而是掩面而泣的真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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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了,我的大学(4)我们都是小喽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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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隔几个月重拾这个系列,只因在百无聊赖的夜晚突然的回想。我不是作家也没有稿费,甚至没几个读者,没人催我写东西,更没人要看我的回忆——但是我不能就这么白白让大学生活成为过去,好歹,也给自己一个机会,用笔把它们尘封在记忆里吧。

  话接上回,进了大学一段时间,我们疯狂地了解着校园的一切,我们在夜里端着方便面走在校园的偏僻处,想记住校园的每一条路,我们呼朋唤友如同去吃山珍海味般尝遍了学校的每个食堂,所有看着顺眼的菜都会吃一次,然后默默流泪——还有比这更难吃的菜么?不屈不挠再去打菜,结果失声痛哭——还真有……开玩笑而已,我记忆中的浦口食堂,曾经还是很好吃的,七食的炒饭是一座丰碑,有无数人像我一样整个学期几乎每天只吃这个不吃别的;七食一楼还有醋拌豆腐,回锅肉以及小笼包,七食二楼有牛肉水饺和馄饨,一般般吧;六食堂我不喜欢,但是上午三四堂课之间的间隙去提前吃午饭的时候,刚出炉的菜还是不错的,比如蚂蚁上树;八食堂的鸡块,肉块都很不错,但去迟了就冷了,而且素菜很难吃;我曾经最喜欢的食堂是南大最脏最小的食堂,它叫浦苑食堂——一个三面透风的小棚子,建在小山坡上,要从小台阶上去,由于不是平地,没有一张桌子是完全水平的,都有些倾斜,最倾斜的连汤都放不稳。简陋是简陋了一点,但它的确是官方开设,有着南大最好吃的早餐——豆腐脑,现炸麻团和油条,蛋饼和小馄饨——我曾在一次熬夜以后一连吃了差不多十块钱的早饭,要知道这在当年的浦口,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普通男生一周的早饭。浦苑还有当年南大最有特色的菜,比如口水鸡,比如瓦罐烧,比如铁板饭,不那么奇特的鸡腿和蚂蚁上树之类也比别处好吃——拥挤而脏乱的浦苑,连一张水平的桌子都没有的浦苑,那是我对大学食堂,最美好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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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了,我的大学(3)从上大学说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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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段时间的喧闹、喝酒、颓废之后,是一段时间的早起、上班、自己做饭、忙碌的家务和庸庸碌碌地活着。
  直到一天,一次偶然的熬夜,我惊讶地发现自己一夜没睡居然一点也不困;直到昨天,我不小心从桌肚里牵出CD机的电源线,就突发奇想翻出CD机来听。
  其实翻哪张CD都无所谓了,每张都已经听过几十遍。孙燕姿的《未完成》,戴上耳机,却又与高中时听起来,别有一番感受。

  高中那时,每天回家就是吃饭,洗澡,开始看书。每天都这么习惯了,坐在书桌前自然而然地开始打盹。高一高二的时候还只是睡一小会,高三劳累的日子里,往往倒下就是几个小时,醒来时已经是夜里1点多,一桌子都是口水。为了避免打湿不菲的课本和练习材料,我不得不找一个方法来避免睡着。我尝试了喝茶,喝咖啡,结果当我发现我喝了四杯咖啡还是睡倒在桌上,留下一桌子口水和最后半杯咖啡的时候,我想到了听音乐。
  家里给的零用钱,偷偷藏在书包里假称花完了,再跟爸妈要,然后攒下来去买CD。那个时候,坐在桌前,我所有的CD都在我右边的柜子里,用尽全力伸手刚好能够着;每天晚上我听着音乐,做着作业,嘴里哼哼唧唧,进而开始一整首都跟着唱,进而开始大吼大叫,骚扰四邻。
  看书到深夜,对着漆黑的窗口大吼大叫,在鼓点和贝司的轰鸣中,想象自己站在那样的舞台上——期待着,那样璀璨的未来。时间一晃,我就莫名其妙考完了高考,莫名其妙来了南大。

  考上南大,我属于幸运的,数学卷极为简单让我这个数学白痴发挥到了135分;找人打听了内幕据说分数线会在我分数之下,于是冒险填了南大。结果我只比分数线高了两分,一点都没浪费。虽然分数不高,但总算也是上了当时号称排名第三的南大,收到大红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感到特别自豪。
  来到学校的那一天,锣鼓喧天,彩旗遍地,振聋发聩,野兽横行。啊不是,只是想表达人太多,场面太乱而已。我已经不记得我是否写过这样的回忆文章,但我还记得我当时的评价:大学是不是每天都像这样搞文革?
  一点不假,那个时候真的以为大学是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,完全不同于外面的社会,学生每天处于癫狂状态,说闹事就闹事,说集会就集会,整天有人站在马路牙子上演讲,有人在饭堂里号召大家把万恶的食堂砸掉——靠,要真有就好了。
  真正呆了几天,才明白就这么回事。走来走去的是穿着拖鞋的闲人们,行色匆匆的抱着一堆书的女生,开着轰鸣的摩托的小卖部老板,躲在各种阴暗的角落纳凉的清洁工。但不管怎样,一大群热血并且闲得发慌的年轻人聚到一起,总是快乐而又烦躁的。我们努力尝试着各种骗人文学作品中描写过的大学生活,夏天的夜晚,大家尝试开卧谈会,结果总是没说几句就以我的冷笑话收场,所有人睡着;我们努力去做家务,洗衣服擦桌子晒被子,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发现了洗衣房,于是我们过上了懒汉的生活;我们成群结队去上课,去吃饭,去图书馆,去听讲座、参加社团、看大教室里的免费电影,很快,当我们的生活时差已经前后相差近6个小时的时候,每天下课的时候能看到另一个人起床已经是一个奇迹。
  即使这样,我们还是抱有梦想。大家在各个宿舍之间流窜,交流学吉他的经验;在楼道里高歌,并且认真的讨论开一个演唱会需要的准备工作;去开一个又一个冗长无用的社团会议,发一份又一份难以降解的传单和广告,以为当上了社团或者学生会的负责人就有多大好处;有人也曾(不是我)在大一进行过苦读,有人尝试去背英汉词典,有人尝试熟读论语春秋,有人买来了世界名著,有人每天去自习并且乐此不疲。我们都相信,自己所做的事情,是最重要、最有意义的。我们都相信,自己所做的事情,必将带来自己所希望的,那个未来。

未完成的我
一出现就要有表现
生活在世界
未完成是个期待

我想一切就像
绕个路
拐个弯
要负责任
别偷懒
在逼着我成长
        ——摘自孙燕姿《未完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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